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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丽宏的散文经典作品

赵丽宏的散文经典作品

导语:赵丽宏,1952年出生于上海,作家、散文家、诗人,全国政协委员、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、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、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、上海作家协会副主席、《上海文学》杂志社社长、华东师范大学、交通大学兼职教授。1982年毕业于华东师大中文系。2014年被授予北京师范大学-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(UIC)荣誉院士荣衔。这里人物故事网的小编为大家整理了三篇赵丽宏的散文经典作品,希望你们喜欢。

赵丽宏的散文经典作品

篇一:《热爱生命》

父亲老了,七十有三了,年轻时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变得斑白而又稀疏。大概是天天在一起的缘故,真不知这头发是怎么白起来,怎么稀起来的。

有些人能返老还童,这话确实有道理。七十三岁的父亲,竟越来越像个孩子,对小虫小草之类的玩意儿的兴趣越来越浓。起初,是养金蛉子。乡下的亲戚用塑料盒子装了一只金蛉子,带给读小学的小外甥,却让他“扣”下来了。“小囡,迷上了小虫子,读书就没有心思了。”他一边微笑着申述理由,一边凑近透明的塑料盒子,仔细看那关在盒子里的小虫子。“听,它叫了!”他压低了声音,惊喜地告诉我,并且要我来看。盒子里的金蛉子果然在叫,声音幽幽的,但极清脆,仿佛一根银弦在很远的地方颤动。金蛉子形似蟋蟀,但比蟋蟀小得多,只有米粒大小,背脊上亮晶晶地披着一对精巧的翅膀,叫的时候那对翅膀便高高地竖起来,像两面透明的金色小旗在飘……金蛉子成了他的宝贝了。他把塑料盒子带在身边,形影不离,有空的时候,就拿出盒子来看,一看就出神,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。时间长了,他仿佛和盒子里的金蛉子有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交流。那幽幽的叫声响起来的时候,他便微笑着陷入沉思,表情完全像个孩子。一次,他把塑料盒放在掌心里,屏息静气地谛视了好久。见我进屋来,他神秘地一笑,喜滋滋地说:“相信么,我能懂得金蛉子的意思呢!”

我当然不相信,这怎么可能呢!于是他把我拉到身边,要我和他一起盯着盒子里的金蛉子看。“我要它叫,它就会叫。”他很自信,也很认真。米粒大小的金蛉子稳稳地站在盒子中央,两根蛛丝般的触须悠然晃动着,像是在和人打招呼。看了一会儿,他突然轻轻地叫了起来:

“听着,它马上就要叫了!听着!”

果然,他的话音刚落,金蛉子背上两片亮晶晶的翅膀便一下子竖了起来,那幽泉般的鸣叫声便如歌如诉地在我的耳畔回旋……“它马上要停了,你听着!”

金蛉子叫得正欢,父亲突然又轻轻推了我一下,用耳语急促地告诉我。他的话音未落,金蛉子果真停止了鸣叫。

这事情真有些奇了。我问父亲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,他笑了,并不是得意扬扬的笑,而是浅浅的淡淡的一笑。他说:“其实呒啥稀奇的,看得多了,摸到它的规律了。不过,这小生命确实有灵性呢,小时候,我就喜欢听它们叫,这叫声比什么歌子都好听。有些孩子爱看它们格斗,把它们关在小盒子里,它们也会像蟋蟀一样开牙厮咬,可这有啥意思呢,人间互相残杀得还不够,还要看这些小生灵互相残杀取乐!小时候,我就喜欢听它们唱歌……”

他沉浸在童年的回忆中,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童年乡下的琐事,讲他怎样在草丛里捉金蛉子,怎样趁着月色和小伙伴一起去地主的瓜田里偷西瓜。在玉米田里,在那无边无际的青纱帐中,孩子们用拳头砸开西瓜吃个饱,然后便躺在田垄上,看着天上的月牙、星星和银河,静静地听田野里无数小生命的大合唱。织布娘娘、纺纱童子、蟋蟀、油葫芦,以及许许多多无法叫出名字的小虫子,都在用不同的声音唱着自己的歌,它们的歌声和谐地交织在一起,使黯淡的夏夜充满了生机,充满了宁静的气息……“最好听的,还是金蛉子。”说起金蛉子,父亲兴致特别浓,“金蛉子里,有地金蛉和天金蛉。天金蛉爬在桃树上,个儿比地金蛉大得多,翅膀金赤银亮,像一面小镜子,叫起来声音也响,像是弹琴,可天金蛉少得很,难找,它们是属于天上的。地金蛉才是属于我们的。别看地金蛉个儿小,叫声幽,那声音可了不起,大地上所有好听的声音,都能在地金蛉的叫声里找到。不信,你来听听。”

盒子里的金蛉子又叫起来了。父亲侧着头,听得专注而又出神,脸上又露出孩子般的微笑……秋深了。风一阵凉似一阵。橘黄的梧桐叶在窗外飞旋,跳着寂寞的舞蹈。塑料盒里的金蛉子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,越来越难得听到它的鸣叫。父亲急起来,常常凝视着塑料盒子发呆。盒子里的金蛉子也有些呆了,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,那一对小小的响翅似乎也失去了亮晶晶的光泽。

“你把它放在贴身的衣袋里试试,用体温暖着它,兴许还能过冬呢!”母亲见父亲愁眉不展,笑着提了一个建议。

父亲真把塑料盒藏进了贴身的衬衣口袋。金蛉子活下来了,并且又像以前那样叫起来。不过金蛉子的歌声旁人是很难听见了,它只是属于父亲的,只要看到他老人家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者坐着微笑沉思,我就知道是金蛉子在叫了。有时候,隐隐约约能听见金蛉子鸣唱,幽幽的声音是从父亲的身上,从他的胸口里飘出来的。这声音仿佛一缕缕透明无形的烟雾,奇妙地把微笑着的父亲包裹起来。这烟雾里,有故乡的月色,有父亲儿时伙伴的笑声和脚步声……于是,我想起屠格涅夫那篇题为《老人》的散文诗来:

……那么,你感到憋闷时,请追溯往事,回到自己的记忆中去吧——在那儿,深深地、深深地,在百思交集的心灵深处,你往日可以理解的生活会重现在你的眼前,为你闪耀着光辉,发出自己的芬芳,依然饱孕着新绿和春天的媚与力量!

篇二:《上海的春夏秋冬》

春:鸟儿从哪里飞来

一个住在市区的朋友欣喜地告诉我,他家的阳台上,飞来了燕子。两只燕子天天在他家的阳台上飞进飞出,从窗外的树林里衔来了泥和草,在阳台顶部的墙壁上垒起了一个小小的窝。朋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子,唯恐惊扰了它们。在春天的暖风中,人和燕子相安无事,燕子在朋友的眼皮底下,过起了它们的小日子。燕子在小巢里生蛋,孵出了小燕子。燕子父母早出晚归,为儿女觅食,小燕子在阳台下的巢穴里一天一天长大,最后跟着它们的父母飞出小巢,消失在城市的天空中。

朋友的欣喜,也感染了我。燕子在市中心的阳台上筑巢生活,以前难以想象。上海这座城市,过去在人们的印象中,是冷冰冰的水泥森林,是人声嘈杂、机器喧嚣的地方,天空中有飘扬的烟尘,除了麻雀,难得看见飞鸟的翅膀。现在,情景已经大不相同。当冬天告退,春天的绿意在大地和树枝上闪动时,鸟儿们从四面八方飞来了。麻雀们依然在一切它们可以飞抵的地方嬉闹,但它们已经不再会感觉孤单。在这座城市里,可以看到无数种飞鸟的行迹,可以听到它们音调不同的鸣唱。

我书房的窗外有两棵樟树,那里就是鸟儿们春天的舞台。在闪烁的绿荫中,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飞鸟。白头翁、斑鸠、乌鸦、喜鹊、鹧鸪,还有很多我无法叫出名字的美丽的小鸟,它们的彩色羽翼,犹如开在绿荫中的花朵。它们有时匆匆飞过,在枝头停一下,又匆匆飞走,有时成双成对地飞来,躲在摇曳的枝叶间缠绵。它们的鸣唱,在春风里飘漾,是天地间美妙的音乐。我常常感到奇怪,这些自由的飞鸟,曾是城市的稀客,现在,它们是从哪里飞来?

我看着鸟儿们从我窗前的树荫中飞起来,看它们振动翅膀,优雅地飞向远方。远方,千姿百态的高楼参差林立,确实像是水泥的森林。这样的森林,当然不是鸟儿们的归宿,但它们竟然在这座城市中找到了自己的栖息之地。

夏:寻找清凉的风

很多人在感叹:夏天越来越热。

走在街上,看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上的斑斓金光,希望能有几丝微风吹过,送来一点清凉。洒水车无声地开过,把凉水洒在发烫的路面上,只见水气蒸腾。年轻人缤纷的穿着如彩色的浮萍,在热流中飘动。他们轻盈的脚步扬起微风,似乎是在炎热中寻求清凉。他们手中的可乐雪碧和冰淇淋,引起我对昔日棒冰和酸梅汤的回忆。可这些甜腻的冷饮无法驱逐人们心头的燥热。

年轻人手中拿着的东西,最多的不是冷饮,而是手机。几乎是人手一部,边走边说,边走边看。一部手机里,似乎隐藏着他们所有的生活,所有的悲欢哀乐,所有的好奇和希冀。然而手机绝不是防暑降温的用品,我听到那些对着手机大声喊叫的声音,感觉热风扑面。

离开地面,走到地下。上海人出行已离不开地铁。地铁在地下开得平静安稳,车厢里有空调,人虽多,但很清凉。有些情景,地上地下是一样的,很多人手里握着手机,说话,发短信,看微信,甚至还在手机上看电影。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,却拿着一本书,站在车厢里,静静地阅读,沉浸在书为她展示的世界里。我站在这个女孩身边,感觉到一股清风吹来[renwugushi.com]。

其实,这个女孩并不是孤单的。在夏天,我曾经参加过这个城市举办的各种各样的读书活动。在图书馆,在学校,在居民社区,人们为书而集聚,为书而陶醉,读书在人群中蔚然成风,爱书的人,有孩童少年,有年轻人,也有老人。在每年一度的上海书展上,无数新书在等候着爱读书的上海人。在这里,可以遇见兴致勃勃的读者,也会遇到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作家。

一个孩子在他的读书感想中这样说:读好书,就像是迎来一股清凉的风,吹进了我心,驱逐了我心里的烦躁……孩子的话,在我心里引起共鸣。我们这个城市,风中有书香的气息,这让我欣慰。这样的风,不正是夏日里清凉的风吗?

秋:银色的激情

自然界的一年四季中,色彩最丰富的其实是秋天。秋天是成熟的季节,也是生命更新换代的季节,春夏的绿色,在秋风中千变万化,呈现出无数奇妙的颜色。在上海,也可以欣赏到大自然的秋景,只要有树,有绿地,有花草繁衍的地方,秋光便在那里烂漫。秋风起时,飘旋在风中的落叶,就像翩跹的蝴蝶,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飞舞。

空气中也有秋天的气息。那是优雅的清香,是桂花的香味。在我的记忆中,从前的上海,只有去桂林公园,才能闻到桂花的香味。而现在,桂花的清香飘漾在我们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我不知道,这么多的桂树,是什么时候种的,种在什么地方。

如果人生也有四季,人生的秋季是什么颜色呢?有人说应该是银色,在城市里,到处可以看到银发的人群。不要以为这银色是凄凉的晚景,是寂寞和孤独,我发现,在这座城市里,进入秋季的人群,依然生机勃勃,对生活充满了激情。

早晨去公园,遇到的大多是银发老人。他们在唱歌、跳舞,打太极拳,朝霞把他们的银发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。他们中的很多人,在年轻时代也没有这样激情洋溢过,到了银发时代,竟然都如苏东坡所唱:“聊发少年狂”。我注意过老人们的表情,他们开朗乐观,目光明亮,他们用歌声,用优雅奔放的肢体语言,诉说着对生命的热爱。有一次,我被邀请去图书馆参加老年大学的诗歌朗诵会,朗诵者都是退休的老人,他们声情并茂地朗诵诗歌,朗诵散文,文学成为他们晚年的美妙伴侣。

这个城市,老年人已是人群的主体,如果老人在这里没有快乐的心情和幸福的生活,这个城市不会是一个可爱的城市。让人欣慰的是,秋光中,到处可以看到老人们年轻的身影,听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歌声和笑声。这使我想起刘禹锡的《秋词》: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”。

冬:在天上俯瞰人间

在一个冬天的夜晚,我从国外归来。飞机的终点是浦东机场,空中的最后一程,飞越了繁华的市区。从空中俯瞰我生活的这个城市,如同梦幻世界。

飞机在下降,我的额头贴着舷窗,视野中明晃晃一片。迎面而来的,是无边无际的灯光,墨色的夜空被地面的灯光映照得通红透亮。天幕之下,灯的江河在流淌,灯的湖泊在荡漾,灯的汪洋大海在起伏汹涌,地平线上,灯的丘陵逶迤,灯的峰峦相叠,灯的崇山峻岭绵延不绝。变幻无穷的灯光,用无数直线和曲线,用斑驳陆离的色块,勾勒出无数幅印象派的巨画……从清寂的空中俯瞰人间的缤纷繁华,反差是何等强烈。灯光使我目眩,使我异想天开。这五光十色的灯光中,有钻石的璀璨,翡翠的文雅,有水晶的剔透,珍珠的皎洁,有琉璃的晶莹,玛瑙的温润……仿佛全世界的珍宝此刻都聚集在这里,汇合成一个童话的世界,一个给人无穷遐想的天地。

灯光是什么?是人烟,是人的智慧和财富的结晶,是人的憧憬和向往的反射,是梦想和现实之间的美妙桥梁。灯光可以让人展开想象这翅膀,飞翔于理想和梦幻之间,灯光中发生的无数故事,也许正是把梦想变成现实的故事。而这些故事的主人,是今天的上海人。灯光中,大自然的四季失去了界线,即便在寒冷的冬天,也能从这一片辉煌璀璨中感受春的温情,夏的热烈,秋的清朗。

很多年前,我也有过夜晚飞抵上海的经历,在我的印象中,这是一个暗淡的城市,寥落的灯光使我沮丧,使我感受到我们和世界的距离。我眼前的灯海,大概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大都市媲美。我走下飞机,乘车进入市区,灯光由远而近,从空中俯瞰时的那种神秘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琳琅的耀眼,是实实在在的辉煌。

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中,我忽发奇想:如果我是两百年前的一个渔人,每天夜晚,将一叶小舟停泊在荒凉的黄浦江畔,与我相伴的,是无边的黑暗,还有无尽的江涛。月黑之夜,手提一盏小小风灯,独坐在船头凝望夜色,但见天地如墨,火苗在风中摇曳,灯光照不出两三尺远,江滩芦苇将巨大的阴影投在我四周。这样的黑夜,只能蒙头睡觉。一觉醒来,两百年倏忽过去,出现在眼前的,正是我此刻见到的灯山灯海,这时,我这个两百年前的渔夫该如何惊诧?这将夜晚变成了白天的灯光,我连做梦也没有见过,面对这样的灯光,我大概只能断定,这是梦游,是梦中踏进了天堂。

人生如梦。能把梦境变成现实的人生,应是美妙的人生。在渐入佳境的灯光中,我想。

篇三:《“过桥去看文明戏”》

四川北路周边,多少影剧院曾经星罗棋布,它们是许多虹口人童年少年青年时代最难忘的记忆……“过桥去看文明戏”,是上海滩上的一句老话。“过桥”,是指从南向北过四川路桥;“文明戏”,是指电影。

过了桥就是四川北路。四川北路上曾经有过多少家影剧院,现在的上海人恐怕大多无法说清楚。在我童年的记忆中,这是一条和电影院联系在一起的路。离四川路桥北堍不远,就是邮电俱乐部,俱乐部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剧场。再往北,到海宁路往东拐,能看到好几家电影院,面朝南的是国际电影院,它的广告和霓虹灯总是显示出一种时髦和大气,和它的名字相吻合。国际电影院最初的名字叫融光大戏院,上世纪30年代,鲁迅先生常常到这里看电影。面朝西的是胜利电影院,它的规模比国际电影院小得多。它最初的名字是好莱坞大戏院,这里也是鲁迅先生经常光顾的地方。小时候,胜利电影院的形象在我的印象中特别亲切,它的圆形轮廓就像一个戴着头盔的古代武士,墙上那两个圆形窗户是一双大睁着的眼睛,老远就盯着你看。胜利电影院南侧的乍浦路上,还有解放剧场和虹口大戏院。虹口大戏院虽然不算大,却在中国的电影史上占据着重要一页。因为,它的前身,是中国的第一家电影院。中国的第二家电影院维多利亚活动影戏院,也在海宁路上。不过,大多数上海人都没有见过这家影剧院,因为,1950年它就作为危房被拆除。原来的地基成为海宁路上的一个小公园,在公园的门口,是一排报廊。小时候,我曾在这个公园里斗过蟋蟀,也在报廊前读过报。

从虬江路往北再走不到百米,是群众影剧院。从群众影剧院往北不远便是横浜桥,桥北首是永安电影院。不远处,还有虹口区工人俱乐部剧场和红星书场。和四川北路邻近的马路上,也有不少电影院。乍浦路桥南侧的曙光电影院,嘉兴路上的嘉兴电影院,海门路上的东海电影院,东长治路上的长治电影院,东大名路上的大名电影院。这么多影剧院集中在这一带,要想看电影,到四川北路总不会落空。
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我常常去四川北路。我的外婆住在群众影剧院附近,去看外婆那天,常常能到群众影剧院看一场电影。星期天,哥哥会带着我去四川北路,我们没有兴趣逛商场,目标只有一个:电影院。一家一家地寻访过去,哪家放映新鲜的电影,我们便在哪家停留。有一次,哥哥手里捏着三角钱,带我走遍了四川北路,想不到家家影院都是满座。最后来到胜利电影院,那天放的是一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匈牙利影片《神花宝剑》,也是满座。我和哥哥站在电影院门口等退票,等电影开场后,终于买到了两张票。为了看这场电影,我们几乎花了大半天时间,因为来之不易,所以印象特别深刻。《神花宝剑》的故事,我现在还记得,影片中格斗比剑的镜头,至今历历在目,其中有一幕,主人公一剑劈倒一棵大树,大树轰然倒地,把对手压在下面……在我的印象中,五六十年代,上海的电影院放映的影片非常丰富,每家电影院上映的影片都不同。记忆中,少年时代在四川北路看过的国产片有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《乌鸦和麻雀》《海魂》《赤峰号》《画中人》《柳毅传书》《女理发师》等。那时,电影院里放映的外国影片更多,其中以苏联影片最多。最使我感兴趣的,是那些根据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,譬如《复活》《父与子》《白痴》《牛氓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最早了解莎士比亚,也是在四川北路的电影院里,看了两部根据莎翁戏剧拍成的电影,一部是英国电影《王子复仇记》,另一部是苏联影片《第十二夜》,一部是悲剧,一部是喜剧。在写这篇短文时,无数少年时代看过的电影涌到了我的眼前,这些电影,是我认识世界和生活的一个重要的渠道